临高人是幸福的 他们都有共同的记忆:人偶戏

年轻人总取笑年长者沉溺往事,哪知青春易逝,年华易老,唯独脑海深处的记忆日久弥新,沉淀得越久越甘冽香醇。就这一点而言,临高人是幸福的,镇上村里无论老少,他们都有一样共同的记忆:人偶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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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行十里去看戏

傍晚时分,劳累一天的人们如归巢之燕纷纷或扛或挑回到家里。刚洗了一把脸,就听远远飘来一阵阵锣鼓声,这是人偶戏剧团发出的演出信号。一看晚上有人偶戏演出,大人们速速洗澡、做饭,孩子们也高兴得叽叽喳喳说个不停,吵嚷着晚上要父母给他们买油炸的韭菜饼、芋头片。
匆忙料理清楚家里的事,全家老少就着一只手电筒发出的微光,肩上搭了毯子,又随手拿起一张草席或几张椅凳,欢欢喜喜加入赶路看戏的队伍。站在队伍中间往前望,看戏的队伍有如长龙一般,顺着田埂、山路弯弯曲曲地往锣鼓声传来的方向行进,一路欢声笑语不断。
就在其他村的百姓往戏场赶的时候,绑戏(临高人将请剧团来演出称为绑戏)的村庄正热热闹闹地吃着宴席。对绑戏的村庄来说,人偶戏剧团来演出是村里的头等大事,为愉人更为悦神,因此戏台一般都搭建在祠堂前方不远处。为表示庆祝,村里这一天往往杀猪宰羊,请来村里厨艺最好的村民掌勺,每家每户再派出一个代表前来赴宴,陪剧团一起吃饭喝酒,推来让去好不热闹。
宴席将近结束,方圆十里的百姓也陆陆续续赶到。周边村庄的百姓赶了几里路来到戏场一看,本村百姓近水楼台早拿凳子占据了舞台前方最好的观戏场地,于是也就近挑个称心如意的地方摆上草席和椅凳,一边聊天一边等着看戏。不一会儿,戏台就被里三层外三层的看戏人围个水泄不通,竟比过年时还要热闹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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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忆里,散发出股股香气与暖意

夜深了,孩子的眼皮越来越沉,不一会儿,或趴在草席、衣服上,或坐在爷爷的腿上,或躲在奶奶的怀里,缓缓睡去。偶尔锣鼓声急促,孩子揉搓着双眼醒来,看那台上还在咿咿呀呀唱个不停,爷爷奶奶从头至脚包着一张毛毯,单留出两只耳朵还在那儿听戏。
时间如白驹过隙,曾经的懵懂少年或长大成人,或人入中年。历经职场摔打,看过世事浮沉,才发现真正属于自己的,只有那些凿刻在内心的记忆。因此,当一代又一代的临高孩子长大成人,他们每每想起人偶戏,除了想到那凤冠霞帔的木偶,那咿咿呀呀地吟唱,那散发出缕缕香气的炸韭菜饼,更重要的,还是回忆中奶奶怀里、爷爷臂弯里那股股的暖意,懵懂年少时那阵阵爽朗开怀的欢笑声。
时至今日,临高人偶戏日益式微,只不知这份专属临高人的共同记忆有朝一日是否也终将成为历史,与临高人的生活渐行渐远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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